自1954年首次参赛以来,苏格兰的世界杯之旅似乎总与厄运相伴。小组出局的方式五花八门:管理混乱、运气不佳、心理崩盘。在这条坎坷路上,也冒出过几位“苦主”——一些在搅碎苏格兰梦想之前几乎无人知晓的角色。
第一位苦主是卡洛斯·博尔赫斯(Carlos Borges)。这位来自蒙得维的亚佩纳尔青训营的灵动边锋,14岁就开始踢职业比赛,进球效率极高。1954年6月19日,在苏格兰队史首场世界杯的第二场小组赛中,博尔赫斯为乌拉圭上演帽子戏法,帮助球队在巴塞尔以7比0大胜。直到今天,这仍是苏格兰国家队历史上最惨重的失利。说他们准备不足都算客气了。烈日之下,苏格兰球员穿着老式球靴、厚重棉衫和不合时宜的短裤。当时在场的汤米·多彻蒂(Tommy Docherty)回忆道:“简直一团糟。”他被安排盯防一名叫胡安·斯基亚菲诺(Juan Schiaffino)的球员,但对其几乎一无所知。“没人告诉我他有多强。”如果苏格兰稍微做点功课,就会知道乌拉圭不仅是卫冕冠军,而斯基亚菲诺正是他们的超级球星——1950年决赛对阵巴西时打进关键球的射手。不过,那场比赛的主角是博尔赫斯。他速度快、不知疲倦、左右脚均衡,像一个折磨者。不到一小时就完成帽子戏法,随后又在乌拉圭4比2击败拥有斯坦利·马修斯、纳特·洛夫特豪斯和汤姆·芬尼的英格兰时再进一球。博尔赫斯后来随队赢得了1956年美洲杯和1960年解放者杯,并打进了解放者杯历史首球。然而,让他成为祖国英雄的还有另一件事。1963年7月,博尔赫斯登上了一艘名为“亚松森城号”的蒸汽船——这艘船1929年在苏格兰建造。船上载有400人,每天往返于蒙得维的亚和布宜诺斯艾利斯之间。那晚大雾弥漫,能见度极低。凌晨3点左右,轮船撞上一艘沉没的希腊货船残骸,开始倾斜。不久后机舱发生爆炸,船在下沉,乘客纷纷跳入河中。博尔赫斯当时在甲板上,一名妇女认出他,将怀中三岁的儿子塞给他,大喊“替我救救他”,然后滑入水中死去。救生艇已挤满人。博尔赫斯抱着男孩爬上一块木板,在水上漂流了11个小时,最终被一艘阿根廷船只救起。第二天,他看到男孩与父亲重逢。这场灾难造成70人死亡,其中包括男孩的母亲。博尔赫斯深受打击,当时他31岁,此后不久便结束了职业生涯。
1978年世界杯,苏格兰刚被秘鲁痛击,随后转战科尔多瓦,在仅有7938名观众(且充满愤怒)的球场迎战伊朗。主教练阿利·麦克劳德(Ally MacLeod)同样没做好功课,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伊朗队曾在1968年、1972年和1976年三次夺得亚洲杯。他们并不弱。首战0比3输给荷兰后,伊朗人认为是自己过于敬畏对手,但对苏格兰毫无敬畏之心。麦克劳德的球队凭借一粒乌龙球取得领先,但第60分钟,伊朗后卫达纳伊法尔德(Danaeifard)带球绕过阿奇·格米尔(Archie Gemmill),在近角攻破艾伦·拉夫(Alan Rough)把守的球门——这是伊朗世界杯历史上的首粒进球。拉夫赛后承认,他以为达纳伊法尔德会横传。“这绝对是历史最低点,”他后来感叹。这也是麦克劳德的低谷,他的声誉从此一蹶不振。未能战胜伊朗是巨大的耻辱,迫使苏格兰必须在最后一轮击败荷兰——他们差一点就做到了。达纳伊法尔德当时效力于德黑兰的塔志俱乐部,一年前刚入选国家队,总共只有17场国际比赛经历。他和那支伊朗队的其他球员后来都回忆过那个年代的世界。
一个帽子戏法、一个扳平进球,苏格兰的世界杯噩梦总是由这些不起眼的名字书写。
